雪花下的浪漫
南方下学的几率不大,尤其是下那么大的雪。
那是怎样的一场雪啊!
漫天的雪花,很像暮春的梨花,一瓣一瓣地落下来,调皮地钻进你的颈脖子里面,甩都甩不掉。雪花漫天飞舞,就像是拍戏一样。一片一片,有大拇指那么大;三米开外的人大概就模糊不清了。很像是很大很大一个棉花糖,忽然爆炸了,于是就下了这么一场大雪,而且一连下了七天!
那是我自出生以来看过的最大的一场雪。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尤其是那些瓦房,原来的棕黑色和土黄色都不见了,都被白雪所覆盖,只在临近烟囱的地方露出一点本来面目。
屋檐下挂着一根一根的冰条,上大下小,呈流线型,亮晶晶的,透着灵光。我们总是忍不住就会拔下一根来尝尝,味道不怎么样,就跟喝水一样,不过那本来就是水,只不过是结了冰的水。
农田里更是一片雪白,那些绿色植物,就像是通缉犯,偶尔偷偷地露出一点,生怕被人发现去告密,便又马上用雪花把自己掩盖好。
那条河仿佛也陶醉了,歪歪扭扭地流淌着,时断时续。
既然是下雪天,当然少不了玩雪。
小孩基本上是不堆雪人的,都打雪仗,抓起一把雪,就往别人身上扔。刚开始觉得挺冷的,但不一会儿,就没有冷的概念了,只觉得高兴。只要高兴,其余别的什么都不是问题。最后一大群小家伙都把脸蛋弄的红红的,鼻尖上也是红红的,手红红的,回到家里。
还有就是滑雪——穿上一双平底的鞋子,往前滑,尽管总是摔跤,但一点也不影响兴致。
像我们这种半大不小的孩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到我们村庄对面的山上去打麻雀,用皮弹弓。那是很享受的事情,没经历过的人是永远都无法想象的。
年轻的女性,凑在一起,总是扎一堆,手里拿着毛线和针,给自己的男人和小孩织织毛衣,织织手套。嘴上也不闲着,说着谁谁谁的一些八卦消息。这不是为了报复或者是恶意的闲聊,只是为了说话而说话,说过之后,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忘了。但当时却是一个个兴高采烈,有说有笑。
中年人呢,就是搬出一张张桌子,放在屋外的空地上,要么打麻将,要么打牌。一个个春风满面,农民嘛,一年到头忙个没着落的,难得有空让他们休息休息,心里都不禁地感谢这场雪。
老人呢,趁着出太阳的当儿,端张小凳子,来到面阳的墙下,坐在那聊天。都是些七老八十的人,聊聊当年的往事,张开没牙齿的嘴,呵呵地笑开了。
就连我们家的那条狗,都高兴的不得了,晃着它那条小小尾巴,这跑跑,那瞧瞧!看它那小样儿!好象下雪跟它有什么关系似的。有时我们故意玩它,抓了根冰条在嘴里含一下,然后把它扔在地上,那小家伙马上撒开爪子,跑到跟前,用嘴就去添。往往是,舔了一下,然后就汪汪的叫,似乎在生我们的气,“为什么要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