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霓虹灯下，发廊里，出来一群人，一个个醉醺醺、香喷喷。

“老赵，我们先走了。”几个人对着一个年纪约四十岁的男性说。

“好，你们都回吧，反正都住在这里，丢不了，呃——”那个被称为老赵的男人，弯下腰，“呃呃”做声，看样子，喝的太多，要吐了。

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跑上去，扶助他。

“小刘，你不能走。呃——我们——呃，有好多年不见了，难得——呃——这次同学会能聚到一起，今晚一定到我家住，也让兄弟尽尽地主之谊……”

“老赵，叫你不要喝那么多，你偏要喝，我还不知道你那点酒量啊。我送你回家，住就不要了，我可以去宾馆——”

“小刘，你是看不起你赵哥我还是怎么？”老赵不等他说完，气呼呼地打断他的话，“你要是瞧不起我这个穷人，你就走，走——呃”话还没说完，却忍不住吐了出来。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小刘赶紧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老赵啊，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怕给你找麻烦啊！我还不知道大嫂她——”

“她敢怎么样？她又能怎么样？我让她，是因为我宠她，不是我怕她，”老赵声音突然粗起来，脖子上的青筋跳跃着，“这个家，我说了算！”

“好好好，我去行了吧！”

“这才是兄弟嘛，走，跟我走。”老赵踉踉跄跄地朝家走去。

“老赵，你不是第一次来发廊吧？我看你洗头的时候，脸红的厉害，眼睛也不敢睁开，身子绷的紧紧的。”

“谁说的？啊？”老赵的嗓门又粗了，“这个鸟城市的发廊，我哪个没去过？我不但洗过头，我还，我还——”话还没说完，又弯下腰，在路边吐了。

小刘赶紧帮他拍拍背，顺顺气。

“你信不信？”老赵一直起身子就问。

小刘不吭声，暧昧地笑了笑。

“不信？”老赵急了，“不信，我，我——”他朝周围看看，指着一家散发着红光，写者“激情四射”的发廊，对小刘说，“走，到那去问问，走，去问问！”

“我信，我信。快点走，要不大嫂要生气了，很晚了。”

“她生气？她敢生气么？她要敢生气，我，我休了她！”

老赵住在三楼，小刘扶着老赵上楼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楼梯没装扶手，也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到达三楼的时候，小刘已经累的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开门，快开门，我回来了！”老赵踢门。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屋里传来一阵的怒吼声，“邦”的一声，门砸在老赵的头上。接着一个穿着裤衩，戴着胸罩的女人横了出来。看到小刘，理都不理，上去就给了老赵一巴掌，“仗着有同学来，翅膀硬了是吧你！给我进来！”说着把老赵拖进了房间。

老赵的酒基本上醒了，脸红的发紫，眼睛发红，脖子上的青筋不停地跳动。

“哟，好香啊！学会去发廊了啊！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去发廊，”老赵女人越说越气，进去拿了根棍子出来，还有一个碗。她把碗砸烂，用棍子指着老赵说，“跪上去！”老赵整个人呆住了，没动，但青筋跳动的更厉害，胸口起伏的厉害，鼻翼夸张地翕动。

“不跪是吧！”老赵女人斜起棍子就给了老赵一棍。
“我叫你不跪——”老赵又挨了一下。
“我叫你不跪——”棍子第三次举起，快要落在老赵身上的时候，老赵大吼一声，一把抓住了棍子。
老赵女人吃了一惊，楞在那，脸色极其难看。

老赵全身发抖，仿佛那一吼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软软地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是吧，我还给你。”他说着，把衣服脱了下来，裤子也脱了下来，只剩下裤衩。老赵盯着裤衩，看了很久。

“这裤衩是我上次抽奖的时候抽中的，它是我的。”说完，颤颤巍巍地往楼梯口走。
小刘楞在那，没动静。
老赵女人也楞在那，没反应。

“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在夜色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接着一声闷响。

“啊——”老赵女人突然也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拼命地往下跑。

小刘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腿都软了。他摸索着，哆嗦着，往楼下爬。

小刘看到老赵的时候，他已经变了形，软塌塌地倒在他那个，只穿着裤衩戴着胸罩的女人怀里。身旁已经围了一些人。

“老赵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我今天刚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你快醒醒啊！老赵，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