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的孩子

我们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出卖”文章为买书

March10

我不是一个书迷,更不是一个书虫,只因为我是一个书痴。何谓书痴?所谓书痴,就是看到中意的书必须买下来,哪怕是“卖儿卖女卖大米,砸锅砸铁卖点血”也在所不惜的那一类人。

如果没钱,我绝对不逛书店。我受不了那种看到中意的书却无法买下来的煎熬。如果有钱,我轻易也不敢逛书店。我很清楚自己,进了书店后,有多少钱,我就会买多少钱的书。而如果我书买多了,吃饭便成问题了。

没钱倒还罢了,有钱不敢买书,那才真是“岂一个熬字了得?”熬啊熬,熬啊熬,当阿香婆牛肉面快要熬成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书的诱惑,也顾不上三七二十几了,跑进书店疯狂扫荡。

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的前世是否是嬴政或李斯。否则,该如何解释我买书成痴?我记得小时侯唯一的一点可怜的收入——零花钱,都花在买书上面。当别的小朋友舔着冰淇淋嚼着巧克力的时候,我正站在我能看见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的地方,盯着他们的嘴,咬着手指,流着口水,然后在心里面盘算着,我该受多少次这样的摧残才能存到足够的钱买那本《三毛流浪记》。

现在,学校后面那条该死的文教路上那些该死的旧书店,榨光我所有的零用钱,甚至于伙食费,就如同资本家压榨工人的剩余价值一样。唯一不同在于,他们是被迫我,而我是自愿的。因为那儿的书太便宜了,便宜到令人心痛的地步——《张爱玲全集》,十六本,我花了不到二十五元就买到了;七四年人教版的《鲁迅全集》单行本,每本两元,三毛的书也是一样。最恐怖的一次买书经历是厚厚的一本《聊斋志异》精装本,竟然被我三元钱的价格买了下来。

每次我买到好书的时候,先是窃喜,继而伤心:这么好的书竟然以这么低的价位出售,太伤我心了。于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让任何一本好书埋没在这旧书堆里。

当我抱着几十本书回到寝室的时候,我是满足的。但不久就发现我的肚子不满足了,甚至有点瘪了——因为吃的少了。生活费是有限的,而书是无限的。把有限的生活费花在无限的书上面,温饱出现问题自然是在所难免的。当一次次因为买书而出现温饱问题的时候,我不得不考虑以另外的方式来解决买书的经费问题。

书读多了,自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我于是决定以写稿来解决买书的经费。

一叠稿纸,写了撕,撕了写,这都没什么。最恐怖的是,面对一叠稿纸,你忽然发现,你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这种感受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直到这时,才领略到什么是“满纸荒唐事,一把辛酸泪。都言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当然,也更深刻地体会了文人是伟大。

偶然一天,文章发表了,稿费竟然也够我买十来本书的。于是便脚不停地跑到旧书店,把我那些亲爱的书赎回来。

书读的越多,倾诉的欲望也越大,而把这些欲望诉诸笔端,则让我更深刻地体会我所读过的那写书。边读边写,边写边读,写与读,读与写,相辅相成,自娱自乐。

“出卖”文章为买书,倒也不亦乐乎!

posted under 牛哥情怀 By 蘑菇公 @ 2006-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