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华人安替北京大学演讲(四)
比如举个例子,美国媒体是客观主义做新闻,但是它有一个修订方法,它把评论版做的完全是观点化,没有任何的分析,就是观点,极端的观点。你看左派报纸,右派报纸,完全黑和白的,坏和好的对众,但是它用这种方法。新闻客观主义为基石,然后在新闻和评论分开,来作为平衡,来保证我这个新闻不会出大错,所以没有客观,只有客观主义。
欧洲模式
所以我们现在看新闻的时候,首先要从模式竞争去看,我现在补充一下欧洲模式。在台湾现在发展已经不是美国模式了,台湾没有调查报道,台湾的新闻是有评论的,台湾的新闻是对立的,是党性的。这个不像美国,但是太像英国、法国、法国、意大利了。
《南方周末》以前批评一个东西,就是欧洲式报道,很容易被中宣部抓到把柄。中国在未来五年的美国式发展,不是一个宿命,而是中宣部体制下一个必然的结果,一个生存模式。换句话说是中宣部帮助我们美国化。但是如果中宣部没了,马上党派报纸就会出现。
所以说到那个时候,等我们五年之后,等大家都成为记者之后,我们就要改观念了,我们要提前去学欧洲模式。我打赌,五年后,十年后中国的新闻世界,就是欧洲式的发展。这是模式竞争。
吃饭的逻辑
如果我们要想进入中国最好的记者和编辑的第一团队,我们要把自己打扮的像一个销售员,去找关系,找节点。去跟任何有价值的人吃饭,让每一顿饭都可以计算它未来的回馈价值是投资。跟老外吃饭是蛮贵的,他们都要吃西餐。但是我当时蛮穷的,但是我愿意每个星期花几百块钱去做这件事。为什么?我知道我做的这一切未来对我的回报是十倍,二十倍,三十倍,一百倍。所以你要用一个销售的思维,商业思维去想新闻。但是这个只能帮助你进入第一团队的门槛。
提问:想问一下你没有进入这个工作的时候喜欢在网上灌水,现在回味,看以前帖子的时候?
安替:我要讲什么是灌水?什么是成为好的著名网友,著名网友对做这个工作非常有好处。为什么?新闻是一个写作工作,新闻是获得不确定大多数的人通过文字获得不确定大多数人对你文字的信任和好感,这是这个过程。比如我写篇报道,为什么知道我的读者在哪,他可能星期买报纸,他可能是民工,他也可能是个教授,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其实是在对不确定的大多数发言写作,而成为一个著名网友其实也是同样的过程。我并不知道我的网友在哪,点击的人在哪,但是我会培养这个向不确定的大多数写作的一个过程,所以网络写作最大的好处只是培养你这个东西,但其他不行,专业完全不行,对专业没有好处,对你能不能感动和获取不确定的大多数人的吸引力这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第二点还是你能不能知道大多数人在目前想要什么的市场需求也是很重要的。
提问:那你在《纽约时报》又是迎合哪些读者的口味呢?是美国读者还是中国读者?
安替:美国时报,我是帮老板做幕后工作。老板写东西背后是我报告的东西,但是我的读者是美国读者,完全跟中国人没关系。多说这个事情。因为那是美国的事情。
提问:还有一个问题,你离开环球报道有两三年了,你讲了半天最好的回忆还是在21世纪环球报道。你后来采访后来一系列的,在美国美国时报这种国际前沿的报纸上亲身的感受经历能不能讲一些?
安替:我最大的经历就是抓了三次,所以没有什么好经历。因为驻外店记者在中国采访就是随时被抓的,就被扣留了三次。
提问:为什么美国没有走向欧洲模式呢?
安替:美国新闻是美联社开始的,美联社才是新闻专业主义。当时在一百多年以前,两个党派观点非常冲击,所以AP美联社想把新闻卖给公众。因此,我只能做到哪边都不得罪。这个情况蛮像现在我们的新闻控制局面的,就是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只报道事实。
所以我说中国和美国在这方面有可比性,危险相同。欧洲不行,长期以来欧洲有个主流社会,比如英国,一直有贵族社会。在欧洲,比如法国,整个报纸都是左派。所以欧洲模式和美国模式截然不一样。
所以现在很多人包括中央电视台很多人采访记者,有的人学欧洲派,有的人学美国派,看谁获胜,很有趣的故事。
提问:
有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说按照先例有一些好的资源,然后加入相应的精神,然后再确定新闻信仰。你再遇到某一个节点的时候,那个人对你以后发展非常重要,但是他可能要求做一些假新闻。
安替:
信仰第一,信仰和利益冲突信仰第一。为什么?职位是暂时的,职业是永恒的。你可能会失去这个职位,但是你的职业信用保证了,如果你获得了这个职位,丧失了职业信用,圈子很小的。北京记者圈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聚会的,谁干的坏事,大家都知道,那个很快的,你收了哪个企业的钱说实话当别人不知道吗?因为他给你钱的时候他不会告诉别人(英语)?所以听我讲,职位是暂时的,职业是永恒的。
提问:
我想说我听到一篇报道,国家可能表面上看,内部更加利好,因为我们是外局的人,我们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但是你觉得这个?
安替:
我完全同意他的角度。我简单说对现在目前的新闻状态,以给大家提供一个职业参考。现在我认为在整个的新闻圈的外壳是越来越紧,控制越来越严,不管是网络新闻还是媒体,大家知道越来越多的电话过来。但是内壳越来越多的主编,副主编,主任编辑,大记者,首席记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是自由派。换句话说很奇怪,这个壳越来越保守,但是里面人确实走越来越开放的过程。
这造成了几个后果,第一,我们所有人都装孙子,有共同感。大家想一下如果几年后开放了,谁会为中宣部说一句好话?不会的。为什么?我们这些年被王八蛋逼疯掉了。越来越多的压迫反而产生共同体的共识。俄罗斯的转型就是因为这个共同体不结实。所以我非常感谢中宣部对未来中国媒体社会锻造,因为是因为它把我们大家的命运连在一起的。